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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hjnbcbe - 2025/1/4 21:27:00

岁月有痕

朴平:父亲

父亲

朴平

有人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,可我一直认为,我和父亲就是上一世的仇人,而且上一世的恩仇未了,这一世继续着我们的战争。

父亲六岁时奶奶就去了,爷爷卧病在床,整个家的重担落在十三岁的大姑身上。

每次父亲说起这些往事,都会流泪:“你大姑扛着犁,我拉着牛,到二里外的山上犁地……”话说的次数多了,我们就不当回事,而且最反感他那句“老子十岁就独立了”。因为,他每次说这句时,我们姐弟中总有一个人要挨打。

父亲十岁那年,大姑出嫁了。爷爷病更重了,小姑和小叔一个八岁,一个六岁。

“我一个人种两顷地,养三只羊,回家还要给你爷爷擦粪倒尿,给你小叔小姑做饭!”父亲在怒骂我们时,就像唱大戏一样,总要有这么一段开场白。

村里的人称父亲“赛孔明”,父亲确实是个天才,他的身上似乎有许多与生俱来的东西超过常人,比如他的记忆、他的口才、手艺等等。

每次,村里分口粮时都让父亲记账,每叫一户,父亲都会准确地把这家的人数和应分的口粮说出来,而且边说边扬着场。人们就奇怪地问:“你不看账本就能知道人家分多少口粮?”

“这些东西还用账本,长这个圪蛋做甚呀?”每当这时,父亲总会指着头笑笑。

也许是因为父亲太过聪明了,还是天底下就无完人,父亲的赌博让我们这个家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,时常靠亲戚们接济度日。母亲因为父亲的不成器,气的大病一场,后来落下了病根,只要听见赌博二字就会昏倒。

从此,我对父亲由最初的不满升级到了仇恨。为了让父亲戒赌,我想尽了办法,比如:向下乡干部举报父亲他们的聚赌地点,结果父亲他们被民兵抓获,捆着游街;还有我偷偷跟着他,大闯赌场;还有一次,我把他的衣服全扔进枯井里……

我的这些疯狂的举动,不但没有阻挡了父亲的赌博,换来的是父亲的严惩和毒打。

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,我再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挽救父亲,就整天蹲在院子的角落里发呆,一句话也不说。母亲看到我这个样子害怕了,她哭着骂父亲,说我要是有什么事,她就不活了。

“不要理她,一个小女女就这么厉害,长大了哪还有人敢娶她?”显然,父亲说这话时软和了许多。

我继续发呆,最后连饭也不吃了。

父亲终于撑不住了,他步行到五十里外的镇上买了三个香瓜。由于鞋不合脚,把他的脚磨的血肉模糊。当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瓜时笑了,那笑容里包含着愧疚和慈祥,他伸出手抱起我,又轻轻地摸了模我的脸。父亲的这个动作让我受宠若惊,瞬间,一股暖流溶化了我结了冰的心。

我哭了,紧紧地抱着父亲:“爹,你不要再去耍钱了,行不行?”

“不耍钱了,爹再耍钱就比那驴还灰了,爹一定好好干活,哪里也不去,给我大闺女挣花衣裳,红头巾!”父亲眼圈红红的,他忙用衣袖给我擦干净一个香瓜。我大口地吃着香瓜,笑着和弟弟妺妹玩耍起来。

“姐姐笑了!”小妹妹高兴地蹦了起来。那刻,天是那么的蓝,树是那么的绿……

从此,父亲变的勤快了。他把所会的手艺都亮了出来:木工、烧瓦、榨油,而且样样做的很完美。母亲看到父亲的变化,病也好了许多,能干一些轻活了,整个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。那年我十一岁。

由于父亲欠了一屁股赌债,日子还是穷,但也穷的太平了。村里小学的老师劝父亲让我上学。父亲脸上显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:“女子家,念那书干什么?长大了嫁个好人家就行了。”

我执意要上学,父亲拗不过我,只好送我上学,我由于岁数太大,只好上四年级。

戒了赌的父亲,白天干活,晚上坐在油灯下,看我和弟弟写作业。上三年级的弟弟的学习很好,我虽说上四年级,却是刚上学,什么也不会。

父亲就让弟弟先写作业,等弟弟写完作业,玩的心满意足,才把小油灯让给我。当我刚开始学习时,父亲又说是我“瞎狗子看星星”,嫌我费灯油,就不让我看书了。

母亲常年病,家里大部分家务都落在我的肩上。在学校我是差生,回到家我又是长女、大姐。这些压力,无形地让我的性格变的更叛逆。有时父亲无意说的一句话,就会让我火冒三丈,就会和父亲大吵。父亲终于忍无可忍,向举起了拳头。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任父亲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,嘴还嚷着:“你打呀,反正我的命是你给的,打死算了,我也不想活了!”

“你以为老子不敢?打死你老子不犯法,老子上辈子做了什缺德事,生了你这个妨主圪蛋,你看看人家那些小女女们,整天欢天地,你却整天抱着个丧门脸,唉!”父亲说着,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泪水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。

就这样,我在穷苦和父亲的斗争中长大了。

十五岁那年,我和同学一起学骑自行车把胳膊摔断了。老师通知了父亲,沒过多久,医院。

那时正是腊月,父亲穿着榨油时医院。

“大闺女,你碰着哪了?让爹看看!”父亲浑身哆嗦着,伸出手想摸我的脸,可手不听使换,颤抖着挨不到我的脸。

父亲的满嘴牙打着仗:“我刚榨完…油,正想换衣服,学校有人就……就通知我说……说我闺女碰着了,我着急就跑来了,她碰得不严重吧?”

“左臂可能骨折,咱们这里骨科都不行,你带孩子去一个叫大牛店的地方去治疗,医院,是祖传的,医术很好,离阳方口不远。”医生叹了口气。

我咬着牙,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流到衣服上。暖和了些的父亲,紧紧握着我的另一只手,他脸煞白,样子很吓人。”

父亲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,凑了二十块钱,背着玉米面窝窝和几斤小米,带着我到大牛店治胳膊。

我们父女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大牛店才知道,接骨的老大夫一家由于有亲戚在外国,被民兵看管起来了,罪名是有“反动的社会基础”,而且这家人一定是“特务窝子”。

当我听到这个消息后,放声大哭。父亲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我,蹲在地上叹气,满腹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。

为了省钱,晚上,父亲和我只能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室的地上。候车室里,有好多住不起旅店的穷人。人们都衣衫褴褛,愁眉苦脸。父亲把破皮祅铺在地上,把我扶着坐好。站起来,掏出自制的“洋旱烟”和卷烟的旧纸条,发给大家,边发边用普遍话说:“兄弟带着小女来贵地求医,可沒想到会白跑一趟,我想各位大多数和我们父女境遇都差不多吧?不管咱们有什么难事,在这里相遇,都是一种缘分。我给大伙说段《水浒传》,来给大家解解愁闷,权且送给各位的见面礼。兄弟不才,献丑了!”

“试看书林隐处,几多俊逸儒流。虚名薄利不关愁,裁冰及剪雪,谈笑看吴钩。七雄绕绕乱春秋。见成名无数,图形无数,更有那逃名无数。刹时新月下长川,江湖桑田变古路。讶求鱼橼木,拟穷猿择木,恐伤,弓远之曲木,不如且覆掌……”

父亲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块木板,有板有眼地说起了《水浒传》,而且说到动情之处,还拍几下木板。整个候车室顿时哑雀无声,当父亲说到精彩之处,还掌声四起。

夜深了,我和父亲从墙角的冷地上,转换到了挨火炉的长木凳上。一大群人围着父亲,亲热地聊着庄稼地里的事。

第二天早晨,我被父亲叫醒:“闺女,咱有救了,快点返回大牛店”。原来车站看大门老大爷,昨天听了父亲的评书,佩服的不行,就和父亲成了朋友。两人在闲聊时,父亲把我们的难事告诉了老大爷。大爷听了,猛拍了父亲一掌说:“你不早说,那个老大夫是我表哥,只是他现在不敢看病,在大街上的公厕掏大粪了,唉。”

“只要找到老大夫就好办,我有办法!”父亲听了这个消息,高兴的差点跳起来,忙让大爷带我们去找老大夫。

父亲拉着我,跟着大爷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一个公厕前。只见一位老人颤颤悠悠地担着一担大粪从公厕里出来,汗水从他的棉帽里渗出来,冻成了冰圪塔。

大爷正要上前搭话,父亲推开大爷。大步走过去,从老大夫肩上接过担子,担起了大粪。大爷见表哥惊惶的表情,忙给老人介绍了父亲。老人过来摸了摸我摔着的胳膊,叹了口气走开了。大爷拉了一下老大夫,老大夫又摇了头。大爷一脸的无奈:“他是不敢给治,怕民兵看见打他!”

好心的大爷把我们带到他家,父亲进门就给大爷家修猪圈,修完猪圈又扫院。

晚上,父亲又拿出我们带的小米,让大娘熬了稀饭。吃过饭,父亲和我早早睡了。半夜,父亲推醒我,让我踏实睡着,他要去帮老大夫掏厕所。接连几天,父亲都是半夜出去,早晨回来,冼涮干净后,又去大爷家对面的砖厂背砖,挣我们父女的饭钱。过了几天,他兴高采烈地回到大爷家,悄悄和大爷密谋了半天。等到半夜时,父亲推醒我,只见老大夫和另一个年轻人正在往身上穿白大褂。

父亲的脸紧紧地贴着我的脸,声音有些颤抖:“闺女,现在给你治胳膊,是大夫爷爷和叔叔趁民兵睡觉偷跑出来给你治的,很疼,你千万别哭,要是让外人知道爷爷给你治胳膊,大夫爷爷就得坐大牢!”

我听了点点头,父亲背过身去。在一阵刺骨的疼痛中,我昏了过去……

等我醒过来,只见我的胳膊上打了石膏和绷带,正躺在父亲的怀里。见我醒了,父亲笑了,可他的眼泪却滴在我的脸上:“闺女,你可吓死我了……”。

父亲把剩余的小米和十块钱硬塞给大爷,又千恩万谢地和大爷老两口告別。大爷拉着我的手说:“娃呀,你长大一定要孝顺你爹,记住了!”

回家了,我的胳膊不疼了。高兴地给家里人讲述着我这次治病的经历,当我讲到父亲在火车站给人们说《水浒传》时,弟弟不相信父亲能背《水浒传》,父亲就顺手拿起一本《水浒传》,让我们姐弟俩看着,他开始背,直到我们姐弟困的不想听了,父亲还在背,而且很少有背错的地方。

转眼间,我要中考了,本来学习就差的我,再加上摔坏胳膊误了好几个月的课,对中考信心不足。

父亲劝我不要参加中考,妈妈那年病的特别历害,家里离开我实在不行。我告诉父亲:如果考上我就去县城念高中,考不上我就什么也不说了,回家种地。

中考那天,父亲用舅舅的自行车把我送到镇上参加中考,第一天考政治、语文。这两门都是我的强项,在回家的路上,我高兴地和父亲说着考场上的事,父亲只是使劲蹬车,也不搭理我。

第二天考数学、物理、化学,这三门课让我和从昨天的喜悦变成了今天的凄惶。考完后,我把自己关在放柴的小房里一整天。不甘心啊,真想念高中,考大学,可不随人愿,能有什么办法呢?从此,我黙默干活,不再提上学的事。

我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时,突然有一天,邮递员却送来我被县高中录取的通知书。这从天而降的喜讯把我砸昏了,昏昏沉沉地望着盼望以久的通知书,不知道干什么了。

我清醒过来时,邮递员己经走了。弟弟说我的中考成绩超过录取分数线三分,语文单科全县第二,政治、化学的分数也很高,物理和数学的成绩很差。

父亲也很高兴,逢人就夸他闺女如何聪明,只念了三年半书就考上了高中,妈妈高兴地为我准备上学用的东西。

老天对我太刻薄了,他老人家从来见不得我有半点如愿的事。当我一切准备就绪,满心欢喜地等着开学时,父亲在烧砖不小心烧伤了手,伤的很重。

我望着妈妈的病身,小妹妹的泪眼,下定决心放弃上高中的机会。当我把这个决心告诉父亲后,父亲的脸部表情很复杂,让你看不出他的内心是喜还是忧。

我后来才知道,父亲的烧伤并不严重,他只是不想让我上高中装的。

看着弟弟上了如愿的学校,我心中对父亲的怨恨升级了。整天默默干活,很少笑,家里人谁也不敢招我。

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我们这个穷困家,吹活了父亲那颗困惫了的心。

他先从卖炒瓜子大豆起,逐渐变成用大汽车贩粮、包工程。这时,父亲的聪明才智总算派上了用场,他在商场如鱼得水,只有二年的时间就成了全县少有的万元户。有了钱的父亲再沒有去赌博,更没有像其它暴发户一样花天酒地。

父亲用他挣来的钱给妈妈治病,他带着妈妈去北京、医院的名医,这样妈妈的病好转了很多。接下来就是买地盖房,在村里和镇上都有他盖的大房子。

有了钱的父亲办的第二件事,就是行善积德,他为村里学校捐款,每年还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发零用钱,特别对那些曾经帮过他的更是有救必应,用他的话说,就是“人给我一个油糕,我还人一担二升软米”,这种感恩让己经长大成人的我很感动,而且从另一面认识了父亲。

父亲在外面做生意,接识了好多有文化的人,使他原来封闭的思想有了很大的转变。这时,才意识到沒能让我上高中是他一辈子的遗憾。所以,他对我的补偿表现在我的婚事上。

我十九岁时,父亲发动他所有的朋友,为我找对象。他的择婿表准很苛刻,必须是国家正式教师,人忠厚老实、还必须是穷人家的孩子才行。父亲常说,知书才能达理,只有多读书的人才明事理。

经过父亲层层挑选,终于有一个人够着了他老人家的择婿条件,他就是陪我三十年的老头子。

第一次相亲,当年的老头子还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。他师范毕业,刚分配到我们公社中学教书。

媒人领着他走进我们家,他有些紧张地坐在沙发上。也许是他没坐过沙发,屁股刚一挨沙发,猛地又站起来,用手拉着打了补丁的中山装再沒放手。

父亲给他拿了个椅子,拉着他坐下,开始了第一轮的盘查:

“多大了,弟兄几个,在学校教什么课?”

“二十三了,弟兄四个,大哥去世多年,现在就剩三个,我在学校教数学,还捎着一个班的物理。”

我没注意他的脸,只是看他的鞋,他的鞋帮上也补了好几个补丁。

盘查结束,父亲和这位教数学还能捎带物理的刘老师在院子谈了很久。饭桌上,父亲当着众亲戚朋友的面,宣布了一个爆炸性决定:这顿饭是给闺女的定婚宴。

他的这一决定惊呆了所有在场的人,也包括刘老师。

“你身上有多少钱?”父亲推了一下惊魂未定的刘老师。

“钱?只有八块,是我妈让我买盐的,再沒了。”刘老师登大了他的小眼睛。

“掏出来,定婚你总得给我彩礼吧!”父亲像土匪一样,抢走了刘老师的全部财产。

“哈哈,八字是一个有讲究的数字,八八大顺,我闺女命好,找了个好女婿。”父亲有些得意忘形。

妈妈使劲给父亲使眼色,父亲笑着不理妈。我也不管张着嘴一脸惊恐的刘老师的感受,站起来就走……

当时的我,整天泡在爱情小说里,常常被那些凄美的爱情故事感动的泪流满面,同时也期盼着有一位王子,骑着白马能找到我,上演一出王子与村姑的爱情故事。

然而,父亲却打破了我的爱情梦,和我商量也没商量就给我定婚,而且还是一个穷书生,我很明确地告诉父亲,这门亲事我不同意!

父亲似乎对我的话沒有听见,整天和朋友们吹嘘他的女婿如何优秀,老实。

这位刘老师也真是个“半憨憨”,任凭我如何给他冷脸子,可他还是每星期往我家跑。来了不是担水就是抱柴,还辅导小妹妹功课,时不时在我面前表现一下,尽管这样我还是不理他。

有一次,表舅到找们村收粮,正巧父亲不在家。表舅一个人忙不过来,以往都是父亲帮他算账,这次父亲不在表舅抓瞎了,急的他团团转。

“表舅,你急什么,让我姐夫帮你不就行了嘛!”妹妹拉来了刚来我家的刘老师。

只见他毫不怯场,坐在那里开始记账,结算,算盘在他手里打的溜圆。在村里人的称赞中,我好像沒那么讨厌他了,从此,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,也理解了父亲对我婚事专制背后的良苦用心。

结婚时,父亲把三间房子做为陪嫁送给我们,家里的一切家俱和日用品都帮我们布置妥当,就连一个碗都是他精挑选的。这些细微的关爱,把我对父亲的积怨融化了。

天有不测风云,一贯办事严谨的父亲却在工地上出了事,这场变故让他又成为一个负债累累的穷人。所有人都为父亲担心的时候,父亲却出人意料地贷款办起了具有一定规模的砖场。不久,又卖了羊,包了地,用他的话说,就是从“包工头”变成了“小地主”。

父亲老了,他听从了我们的劝告,只种了几亩口粮地,专心陪生病的妈妈。他在一次喝醉酒时说过:这辈子他最对不起两个人,一个是妈妈,另一个是我。

他劳碌了大半辈子,终于有闲暇陪妈妈了。从此,他包揽了全部家务,对妈妈百般呵护,常把报纸和电视上的新闻讲给妈妈听。

妈妈也许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有些承受不了,在六年前的夏天,一向体弱多病的妈妈倒下了。她老人家永远离开了我们,享年六十二岁。父亲送走妈妈后,抱着妈妈的遗像昏睡了三天。

过了一年,在父亲的生日那天,我们姐弟三个又一次和父亲商量,想让他和我们一起过,又被他老人家拒绝。弟弟见父亲这么决绝,就让我和父亲再商量,要不就给父亲找个老伴,这样我们也放心些。

当我提出来,要给老人找一个老伴时,父亲和我的战争又开始了,我坚持两个意见让父亲选:一个是跟我们三家中任意一家过,二是找个老伴。

父亲这次真的生气了,他头上的青筋崩的老高:“这是我和你妈住了几十年的家,我要守着这个家,不能让你妈的鬼魂无家可归。你妈刚走,你们就让我再娶,天底下有你们这样的儿女吗?”

我们终于理解了父亲,他是想陪着妈妈,坚守着他们共建的家。

父亲六年来一直一个人住在村里,每年还种几亩地,养一口猪,几只羊。每年给我们三家分猪羊肉,土豆,吃着父亲送来的美食,想着父亲的种种好。

现在回忆起小时侯的事,包括和父亲每次的争吵出冲突,心里涌起的都是幸福和温暖,这些动人的细节也成为我与父亲今生成为父女的情愫。

写下这些,送给父亲,如有可能,下辈子我们还做父女,继续我们的战争。

作者简介:朴平,女,《清涟》杂志责任主编。在《忻州日报》《山西电视报》《西部作家》《山河》《石林》《诗中国》等报刊发表散文、小说计30多万字。中篇小说《小镇上的女人》入围赵树理文学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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